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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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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李斯瞿將子懿扔上糧車,自己一同躺在糧車上隨著運糧士卒一同回營地。

子懿正在小憩的時候領隊的都校尉隱約聽到馬蹄踏聲,他趕緊下馬伏身耳貼地仔細聽著,隨後突然猛的躍起急急來到子懿躺著的糧車旁稟報:“安將軍,似乎有一隊鐵騎正在靠近!”

子懿支起身子,明明眼裏盡是掩不住的疲憊臉上卻毫無異樣,甚至鎮定的說道:“命前隊快速前進,你帶百十人留與我。”語畢立即轉身按住一旁正欲起身的李斯瞿交待道:“李將軍一定要確保糧草運回大營,打仗不可意氣用事。”李斯瞿還想說什麽子懿已經躍下糧車,迅速整理裝備帶著百十小隊伍留了下來。

黃責雖自負卻也有真本事,打了一天仗,夏國軍隊就是躲躲閃閃,他終是看出了端倪,趕緊調數千鐵騎奔回爾城。看到城門大開不進城也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立即調馬追擊。

子懿的小隊伍即將與梁國大將黃責的數千鐵騎相遇,在這危機時刻,子懿竟還從容不迫的命士卒立好陣勢,懶散的緩緩迎上前去。

都校尉看到梁國數千鐵騎的時候手心直冒冷汗,心道:看來今日是難逃一死了,這安將軍在玩什麽,玩瀟灑?玩火嗎?都校尉啐了口,坑爹的!

黃責皺著眉頭巡視了一遍子懿的隊伍,反倒不敢輕舉亂動。黃責身邊的一位梁國將軍出馬向前欲探清子懿陣勢便被子懿直接一箭穿心。梁國鐵騎有些躁動,黃責打手勢壓下,認認真真的望著百十人中的那個年輕的將軍,他並未見過也沒有聽聞過這個人不知實力如何,心裏突然沒了底。

打仗就該有個打仗的樣子,百十人對著數千敵人,即不逃命也不備戰……黃責擡首觀望,此處山道險峻不宜久留。後又想起他與夏軍交戰,哪裏有什麽十萬人,至多兩三萬,期間也未曾見過平成王,那麽夏國的主力軍在哪裏?這支夏國小隊伍如此淡定,是不是用來誘敵的,是不是夏國的主力軍就在周圍?

黃責滿心狐疑,高度警惕,再不敢犯險命軍隊連忙後撤。

直到梁國軍隊撤去半個時辰後子懿才命眾人也趕緊撤退。

都校尉策馬跟在子懿身後忍不住笑著打趣道:“這梁國大將黃責是吹出來的吧,我們就這麽點人他都不敢把我們拿下。”子懿反而平淡的陳述道:“我領三萬兵來梁國不敢把底牌亮給他,他信了卻發現被騙了。而這次我就只有這點兵,我將底牌全亮給他看了,他卻不敢信了,可過不了多久他會發現又被騙了。”

都校尉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心中立即又湧出了一股敬佩的情緒忍不住誇讚道:“安將軍真是料事如神。”

“我並不知道會被梁國追擊。”子懿的坦白讓都校尉一陣寒顫,心中噴薄而出的敬佩戛然而止。那若是黃責不上當他們豈不是都要埋骨梁國山間?

“黃責不容小覷,他只是自負了些罷了。”本是悄無聲息的“借”,但黃責也不是吃素的料,否則他們也不可能立即被發現。子懿身困體乏勉強的笑了笑:“我只是利用先前的局再懵了他一回。此時我們不可松懈,趕快歸營,黃責必定回去調集大軍,馬上就會來襲。”

匆匆追上運糧隊趕回了夏營,龐松出帳迎接,子懿翻身下馬嚴肅且鄭重的交待道:“不管外頭還有什麽兵沒收回,現在立馬開拔撤營,還有立即派人去尉城出兵接應……”語畢子懿再也無法支撐眼前一黑向前栽去。

周圍的將士都伸出了手,但還是一旁的李斯瞿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子懿,龐松關切的望了子懿一眼立即下達指令:“傳令下去,連夜撤營!”

安子羣正在尉城太守府中茗茶,太守梅勒荊將文書急急遞來:“子羣,這是城外三萬夏軍的求援書。”安子羣站起接過文書閱了遍說道:“派兩萬精兵接應,把城門打開!”梅勒荊攔下道:“你可知是誰領的大軍。”

“誰?”

“安子懿。”

對了,這段時間母妃來信都是提這個人,說父王如今就像當年中了那狐貍精的迷魂藥般,天天去福宅,不惜得罪朝中大臣也要給這個四子身份以免被欺淩。信中的字字句句裏他都能感受到母妃的憤怨。他知道母妃以前是如何被冷落,他當時雖小可也體會到了那般滋味,父王的眼神從不落在他的身上,那滿目寵溺給的是當年的王妃和王妃肚子裏的孩子。

年幼的他何嘗不羨慕。冷落的院落,母妃的哀怨,是他的童年。

當年那份軍密圖被盜,他心裏是抑制不住的高興,即使死去了無數人他還是沒良心的高興。從那以後他的母親成了王妃他當了世子,眾星捧月,父王也開始陪他們幾個兄弟,會問他們功課還會管教他們。

所以,他以前很少刁難安子懿,因為他心裏有些憐憫甚至有些感激。

梅勒荊看安子羣有些出神,語重心長道:“子羣,你要知道若他成了,那可是大軍功。如今王爺像當年專寵景苒公主般寵著這兒子,指不定哪一日可就是世子了。”

安子羣望向梅勒荊,面色掙紮,眸間閃縮。

半晌後安子羣才低低說道:“舅舅,話雖如此,可是外面的三萬軍隊是夏軍,更重要的是那糧草不可有失,要整治安子懿也不可以國家利益為臺階。”

“那就讓糧草先行進城,然後……”安子羣打斷梅勒荊道:“你也說了父王如今重視這個人,若這般父王定會知道,你我都不會好過。”

看梅勒荊一擺袖袍重重嘆了口氣,安子羣解釋道:“舅舅莫急,讓他自己丟命便是,到時候父王又能怪誰呢?”

李斯瞿嘶嘶的倒抽著涼氣,大軍安全入城整個人松懈後才覺得一身疲憊渾身泛痛,特別是撞上潭底的左肩,此刻覺得疼得手都要擡不起來了。自個都疼成這樣安子懿更不用說了吧,李斯瞿望向床上的子懿,當時撤得急也沒來得及讓醫官來瞧瞧,如今覺得他就這麽睡著不大好,總得先瞧瞧傷勢喚醫官來吧。想著李斯瞿便好心的去扯子懿的衣襟想看看子懿的傷,扯到一半李斯瞿一擡眸就對上了子懿突然睜開的眼,嚇得他蹦了起來。

子懿撐著坐起,低頭看到自己衣襟敞開下的胸口斑駁,他面無表情雙眼卻含著寒芒射向李斯瞿。李斯瞿拍著胸口安撫著自己受到驚嚇的心臟說道:“我這是要給你瞧瞧傷,算了算了,我去叫醫官來。”

子懿環顧四周後說道:“麻煩李將軍了。”

醫官匆匆趕來,大軍入城他也未得停歇便又來替子懿瞧傷。

子懿將上衣全褪去,醫官與李斯瞿繞至子懿身後才發現子懿後腰簡直是慘不忍睹,後腰上的幾處傷口咧著泛白且不整齊的連著橫跨在後腰上,周圍還有大片的淤青。李斯瞿光是看就覺得疼得心悸,這才想起他們躍下那瀑布時子懿為了救他撞上了瀑布後粗礪的巖石。

不能怪他忘記這檔事,只怪這安子懿從頭到尾就沒表現什麽不妥,除了硬彎弓射箭崩裂左臂上的傷口時露出一絲痛意外和平時真沒什麽不同。現在對比了下腰後的傷才覺得手臂上的算是輕傷了。大夥都以為子懿是因為奔波三天三夜而累暈的,這麽看來看來只怕是受傷身虛導致的,李斯瞿忍不住暗罵這安子懿真能忍。

子懿除了後腰和手臂肩膀上的傷,身上還有些那夜在爾城廝殺時受的一些刀傷,幸好都比較淺沒什麽大礙。醫官處理完子懿的傷勢又處理了李斯瞿的,李斯瞿身上倒沒什麽傷,都是些小傷。最後醫官交待子懿後腰和手臂的傷口不要碰水還要定時換藥之類的囑托,子懿應承又吩咐醫官不要將他受傷之事說出去才讓醫官退下,隨後又讓李斯瞿將他腰間的白練勒緊來。

“幹嘛?你還不打算好好休息?”

“黃責過不了多久就會帶軍來打尉城。”

李斯瞿替子懿的腰腹處緊緊纏著白練,一圈又一圈。“城中多的是將軍,你用得著這麽拼?想立功想到不要命了?”

子懿哂笑:“立功……”李斯瞿緊緊的勒了最後一圈,疼得子懿蹙了下眉頭哼了聲,額間細汗又冒了出來:“我……想要獨領大軍,你信嗎?”

李斯瞿好笑倒了杯茶遞給子懿道:“不信,你就不是那樣的人,我看你是著急立功好得到王爺的認可。”畢竟王爺剛替子懿謀個官職,還是毫無功勳直接拜將,子懿不立些功怎麽好意思面對王爺,怎麽叫底下的人信服又怎麽立威。

子懿飲盡杯中茶水,穿上衣衫問道:“我睡了多久?”

李斯瞿翻了個白眼,你應該問你昏了多久,“從撤營到尉城,不過四個時辰。這不剛到尉城你就醒了,我都還沒來得及瞌眼,困死我了,三天三夜不是在冒險就是在廝殺奔走。”

子懿理著衣衫道:“是嗎……”

李斯瞿想了想又補充道:“這裏是尉城太守府,剛才……安子羣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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